剧本｜表演指令—龙

剧本｜表演指令－龙 StillPlayer p4剧场 2020-07-31

它是在洪水那年出现的。爷爷家的木头宅子落在河边的浅滩上，洪水一来就被冲垮了。 我和姑姑站在浅滩后的山坡上，我们俩都看见了它。 远远地，它就在堤坝上空出现了——盘旋着，一条身形硕大的长虫，雄伟有力，全身鳞片金光灿灿，缓慢盘旋着，它掀起的云雾冲袭着我，我好像离开了山坡，也飘在水流翻腾的河面上。 然后那颗英武的龙头转向了我，奇怪的是，它的一颗眼珠凶狠坚硬，像黄宝石，另一只眼睛却在流泪。这两双迥异的眼睛背后是它雷霆板威武的身躯，可是它落在堤坝上的姿态却又那样轻盈。我想是洪水在召唤它回家，可它为什么找上我呢？

我总是在这21根弦上跳舞，脚很痛。 这把牢牢捆住我的古琴上，每一根弦都在刺痛我，粗的、细的、白色的、绿色的……我的跳跃并不受意识的控制，在半梦半醒之间游移，在琴弦间跳转往复，像着魔一般无法停止。 我把全部的能量献给了它，永无休止地跳跃，全身心地缴械投降，被它占领。 琴面就像蹦床，我用力、加速，变换各种姿势，使出我掌握的所有高难度技法…..跳跃给脚底带来疼痛，琴弦在颤抖中呜咽，我无法停下，任由刺状的网格在脚下蔓延……像音符一样，我飘着，又想起了那条龙。

镜子中我的脸，和那条龙的样子很像——左右两边的轮廓很不一样。 右边（手摸右脸），好像住着一个女猎手，英武刚强，拿着弓和箭，在丛林里狂奔。她这么锋利、笃定，总是蛮横地牵着我，试图把我拽向一个模糊的远方。 （手滑过嘴唇）转到左边就很奇怪，一种温暖、光滑的水流总是沿着这边的皮肤循环流淌，像丝绸一样围绕着我。她们都在我的身体里，坐在跷跷板的两端，总想争个高下，她们都是我。

婚纱那么重，那么长，就像那条龙的身子，压得我喘不上气来。 裙子雪白的光芒刺得我眼痛。可它又那么纯洁、干净，轻柔得骗人眩晕。 他的大手按住我的脖子，想把我塞进婚纱里。 甜蜜的谎言把我推向告别的时刻。婚纱在我身上越勒越紧……洪水又开始在我脑海中蔓延，伴着我自己奏出的琴声…..咚…咚…咚…哒…哒…哒…我想回到洪水里，像金龙一样……. （跳动）……

“我‘在看’你再看”